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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
因为偶然,认识了青花瓷器。年幼的时候就常和青花瓷接触,但当时别说是认识,青花瓷不但给我们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也可能只是一种记忆。直到几十个春秋后,我搬进新搂,门口当眼的青花瓷花插,又一次把那遥远记忆中的青花瓷带了回来。
因为爷爷一生从事陶瓷艺术,我们很多机会可以领略到一些独特的陶瓷艺术作品。那是爷爷当时凭者几十年的美术陶瓷经验,为我们手工制作的青瓷工艺品。这是
只有我们能够欣赏到的,市场上绝不可以露面的陶瓷精品。爸爸每次从佛山看爷爷回来,都会悄悄给我们带回一些惊喜。我们从此也对青花瓷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感
觉。
记得有一次爸爸刚下火车回到家里,就赶紧把我们和妈妈喊进书房里,他慢慢地从旅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包用黄草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那是什么?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妈妈压低声音揪了我一下:别让人听到。透过瓦房上天窗射进来的光柱,我们看到爸爸打开那包得很严实的外包装,我
们终于看到一摞精致的青花瓷碗。上沿圈着一圈不宽的秀气花边,瓷碗内绘有一条四爪飞腾的龙形图案。整个碗透亮的给人茸茸透亮的感觉.比我们家正用着单调的白瓷碗碟的好看多了。为此,从小学直到我们上中学之后,也还保留着每年春节都在爷爷身边过年的习惯。而这时,也是我们常常到阁楼上一件件欣赏爷爷手工制作出来的陶瓷作品
的时候。直到寒假将结束的时候,我们也不忘在行李中夹带一些好看的石湾陶瓷回家。
在爸爸回家后没有几天,正在离家不远嬉戏的我们忽然发现几个
很特别的人:穿着蓝灰色的中山装、戴着军帽、别着像章、手里拿着黑色的公文包。那几个人表情严肃,本来黄昏轻松的气氛突然被他们的到来变得窒息。紧张的气氛吓得脖子上还栓着家里钥匙的我们赶紧躲藏到一边,远远望着家门口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几个人找到正在葡萄架下看报纸的爸爸
,隐隐约约地我们只能感觉到他们的交谈有着明显的敌意。令我们感到欣喜的是在爸爸和言善色的周旋下,并没有什么冲突发生。那几个人依然表情严肃地离开了我们家的院落。
第二天,妈妈告诉我们,家里的青瓷碗碟全都被爸爸背到小山沟里扔了。那几个表情严肃的人是单位“革委会”的人。不知道是哪位有着“高度革命警惕”的过路闲人把我们的青瓷碗碟“告发”了。等那一行来我们家作政治教育的同志们离开后,桌面上爸爸常用来品茶的茶壶边上绘有一丛粉色的花草,也被强行磨掉。因为那些同志们为了“不让这些毒草继续毒害我们的社会”,小小一株花草也被勒令磨掉。在那个“灰色潮流”时代,所有这些,都被视为“小资产阶级情调”的“毒草”铲除。 青花瓷,白质而青章。幽倩美观,明净素雅,青花瓷伴随着的那个极其荒唐的年代早已经被很多人遗忘,在我们依稀的记忆里,偶尔留下一些磨不去的痕迹
依然还是青花瓷-----“白釉青花一火成,无极由来太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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