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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了,我还是独自守在电话旁,已经整整一个月,这个电话再也没有响过。孤独地在案几的一角被冷冷的月光照射着。床头的收音机里,一首外国不知名的歌曲在凄凄地吟唱,那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那女声仿佛喉咙里卡了根刺,一声声的长吟中夹杂着一
丝丝的气声,听得我都快忍不住落泪。
没有风的夜,小虫子也不再叫唤,窗外的路旁,绿化带的树影很清晰地印在人行到上,月色很冷,很亮,如同一束远出射出的聚光灯,想看透树影下的故事。路上的车也偶尔有一辆“嘶啦”着路面在飞快而过,汽车拉起的确一阵阵风把树下的落叶高高地吹了起来,又晃悠悠地跌落在树下,或被卡在花基的铁花围栏上。任那被卡的枯叶如何嘶叫,也只有被动地等待下一阵风的到来,那样,或许它的命运会有改观。这时候,我也几乎感觉到有阵风从前额刷地吹到后脑勺。树叶冷颤似地抖动了一会儿,又平静下来。此刻,我多么
祈望冷清的人行道上会有一个路人出现,哪怕是夜巡的警察也好,只要是有人路过。这个孤寂的夜就会多一丝色彩,也多一分生气。
又一辆小车驶过,我听着那轮胎抓地的声音,一阵一阵地远去。我猜想那车上的人是否也是一个人在往回赶,或是刚出发?他到底是在追赶黎明,还是想赶快送走今天?
我的眼皮重重的,但我极力挣开,朦朦地看着窗外,看着那角落的电话。距离很近的眼皮刚碰上,我仅仅享受几秒钟又赶紧晃晃几乎麻木
而又空白的脑袋。
电话,多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一根线的那头,没有尽头。我不知道那一端连着的是谁,因为,有无数的谁在和我的这头无形地连接着,但我却看不到
.....
我赤着的脚坐已经开始麻木。地板上,宽大的床沿硬绑绑地在身后面顶着我。楼对面的健康水会外墙幽蓝的灯饰在慢慢地闪动。灯的后面,我猜想有艳丽的MM们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新式旗袍在忙进忙出地招呼
客人。SPA后的人们在闭目养神。多么惬意的生活。楼上楼下都已经看不到有谁家的灯还在亮着。而我却一直没有关灯---那是月亮照射近来的光。一片一片地给我帖在身上、脚下。透过百页窗割裂的月光
片片地披盖下来。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她在电话的那一端,我听不到她的声音,只听到有很多的车辆在她身边飞快驾过。我听到的风声,吹得麦客沙沙作想。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她来了,她走了,我横下心来,我不问她一个为什么。她也不给我一个
为什么,我在听着话筒穿来的风声,她在听着我这里的乐曲声。我的眼皮又一次次地往下压着。我不能睡者,我要听到她的声音。
风声突然大了,我不知道她此时在哪里,是在街上的公话亭,还是在她暖暖的小屋里?
我突然知道,那由小而忽大的不是风声,是她在偷偷地哭泣.....我突然明白。其实我不能没有她。
“有什么你现在就说完吧....."她还没有说完就
是不断的哭声。
我要说什么?我能说完什么?我不能说,说了就意味着终结。我很很地抓一把自己的头发,我警
告自己。她放声在哭,我不知道自己此刻能想到什么,只能抓着自己的头发很揪一把.....
我醒了,她走了。那电话依然在静静地趴在角落里打盹。我要等到电话响起,我要告诉她.....
但此刻,她在哪里,我如何告诉她我
已经梦醒!?
路上依然还是没有人走过,我仍旧在等那电话再一次响起来。
无字的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唱完,剩下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音。
是你么?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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